走出森林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西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红色,像一片燃烧的火海。上官乃大站在森林边缘,看着那片红霞,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三界国快到了。
他能感觉到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,不是花香,不是草香,不是任何一种他能辨认的气息。那股气息让他想起死亡,又让他想起新生。想起结束,又想起开始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。铜钱烫得厉害,上面的符文在发光,光芒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他将铜钱握在掌心,朝光芒指引的方向走去。
翻过一座山,穿过一条河,走过一片草地。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他看到了。
前方是一道巨大的石门。
石门高约十丈,宽约五丈,通体漆黑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。门上刻满了符文,那些符文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有的古老得辨认不出形状,有的则像是从未见过的文字。石门的两侧各有一根石柱,石柱上各刻着一只异兽——左边的异兽像虎,但长着翅膀;右边的异兽像牛,但长着龙角。
石门后面,是一片虚空。不是黑暗,不是光明,而是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风,没有声音。只有虚空,无尽的、永恒的虚空。
三界国,就在那片虚空之中。
上官乃大走到石门前,伸手推门。石门纹丝不动。
他又推了一下,用了更大的力。石门依然纹丝不动,连一丝摇晃都没有。
他后退两步,看着石门,皱起眉头。混沌之力可以推开门吗?他试了一下,将混沌之力灌注到双手,再次推向石门。石门震颤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,但依然没有开。
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,苍老而悠远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这扇门,不是用蛮力能打开的。”
上官乃大抬头,看到石门上方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。
那是一个老人,很老很老的老人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雪,长到腰际。他的胡子也白了,长到胸口。他的脸上满是皱纹,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刀刻的,深得能夹住一粒米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,朴素得像一块裹尸布。他盘膝坐在石门上方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着眼睛,像一尊雕像。
三界国的守门人。
“你是谁?”上官乃大问。
“守门人。”老人没有睁眼,“你也可以叫我‘门’。因为我就是这扇门,这扇门就是我。想进去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“什么关?”
老人睁开眼,看着上官乃大。
那双眼睛让上官乃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是恐惧,而是震撼。那双眼睛太老了,老到不像活人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情感,没有欲望,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该有的东西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永恒的、死寂的空洞。
“你身上的混沌之力,是从归墟得到的。”老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诛天剑也是从归墟得到的。归墟的守护者把这两样东西给了你,说明他信任你。但我不信任任何人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信任。我只需要进去。”
“那就打败我。”
老人从石门上方飘下来,落在地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身侧,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,但上官乃大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像一座山压在身上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这个老人很强。比四大护法强,比归墟的守护者强,甚至比上官乃大见过的任何生灵都强。
他活了很久,久到这片大陆上的任何生灵都无法想象。他经历了上古大战,见证了圣主的崛起和陨落,看过了无数英雄的诞生和死亡。他守在这扇门前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有的进去了,有的没有。进去的,再也没有出来。
上官乃大深吸一口气,右手按在诛天剑上。
“我不想跟你打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不想跟你打。”老人说,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想进去,必须过我这一关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三界的规矩。”老人道,“三界国不属于任何一界,它是三界交汇之处,是生与死的边界,是天与地的缝隙。能进去的人,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。证明的方式只有一个——打败我。”
上官乃大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好。”
他拔出诛天剑,剑身上的赤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。混沌之力从体内涌出,注入剑身,剑光变得更加明亮,将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昼。
老人看着诛天剑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那光芒很快,快到上官乃大差点没捕捉到。但他捕捉到了——那是一丝怀念。